「老陈，听说你要退休了？」食堂里，老王端着饭盒，故意大声问道。
「档案科那种地方，确实该退休了。」小李在旁边接茬，眼中满是嘲讽。
我放下筷子，看着他们得意的嘴脸，心中冷笑。
如果他们知道我桌上那份绝密报告的分量，还会这样说吗？
01
十二月的风刮得很猛，我拉紧外套，步履稍显沉重地走进市政府大楼。
门卫老刘照例点点头，眼神里带着那种熟悉的同情。仿佛在说：老陈啊，熬了这么多年，终于要歇歇了。
我苦笑一声。
这种眼神，最近见得太多了。
电梯里遇到办公室的小张，她热情地打招呼：「陈科长早！」
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刻意的温和，就像对待一个即将离开的老人。
三楼，档案科。
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，迎面就是堆积如山的文件柜。这个被人戏称为「冷宫」的地方，已经是我待了整整三年的地方。
「老陈来了。」
老张头也不抬，继续翻着手里的旧档案。他比我大五岁，去年就该退休了，硬是留下来又干了一年。
「嗯。」
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，习惯性地整理桌面。
桌角那份厚厚的材料格外显眼——《关于基层治理体系现代化的调研报告》。
这是上个月局长给我的任务，说是省里要的材料，很急。其他科室的人都推脱工作忙，最后落到了我头上。
我没有抱怨。
三年前的那次项目失误，让我从规划局副局长的位置上下来，调到这个档案科当科长。说是科长，其实就是个管档案的。
那次失误...
想起来我至今还觉得冤枉。明明是上面突然改了规划，可最后背锅的却是我。
「建国。」
局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王建民，五十六岁，比我小四岁，却是我的顶头上司。他当年还是个小科员的时候，我已经是副局长了。
世事无常。
「王局。」我站起身。
「这份报告写得怎么样了？」他走过来，目光落在桌上的材料上。
「基本完成了，正在最后修改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他点点头，表情有些复杂，「这份材料...很重要。你辛苦了。」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：「建国，你这些年...辛苦了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王建民很少说这种话。他向来公事公办，今天怎么突然...
老张在旁边窃笑：「老陈，看来局长也知道你快退休了，开始念旧情了。」
我没有接话。
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02
下午，食堂。
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，耳边传来隔壁桌的窃窃私语。
「听说老陈真的要退了。」
「应该的，档案科那种地方，待三年也够意思了。」
「当年他可是副局长啊，风光得很。」
「那又怎样？一步走错，步步错。现在不是一样要灰溜溜地退休？」
说话的是办公室的小李和小王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我听见。
我慢慢嚼着饭菜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当年的确风光过。规划局副局长，手握实权，多少人求着我办事。那时候走在走廊里，遇到的人都是笑脸相迎，「陈局长好」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现在呢？
成了档案科的老陈，一个即将退休的过气干部。
「陈科长。」
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我回头，是人事科的老韩。
「小韩。」我点点头。
老韩四十出头，比我小十几岁，但叫我「陈科长」时，语气里明显带着客气的疏远。
「陈科长，有个事想跟您说一下。」他在我对面坐下，压低声音，「退休手续的事，您看是不是提前准备一下？」
我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「现在还不到时间吧？」
「是这样的，最近上面对退休手续抓得比较严，提前准备总没错。」老韩的笑容有些勉强，「而且您也知道，这种事情程序复杂，早准备早安心。」
我放下筷子，看着他：「谁让你来问的？」
老韩愣了一下，连忙摆手：「没有没有，就是例行询问。」
但他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他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我淡淡地说。
老韩如释重负地离开了。
我坐在原地，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凉。
看来，连人事科都认为我该走了。
03
第二天上午，我正在办公室里修改那份调研报告，办公室主任老胡推门进来。
「建国，有个会要参加。」
「什么会？」
「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，局长让我通知你，十点在三楼会议室。」
我看了看表，九点四十。
「知道了。」
老胡走到门口又停下：「对了，建国，这个会...可能比较重要。」
他的表情很奇怪，像是欲言又止。
我心里更加疑惑了。
三楼会议室平时开的都是普通会议，能有多重要？
十点整，我准时到达会议室。
推门进去，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。局长王建民坐在主位，副局长、各科室主任基本都到了。
这阵势，确实不像普通会议。
「建国，坐这里。」王建民指了指他右手边的位置。
我有些意外。那个位置，通常是副局长坐的。
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我，表情各不相同。有疑惑的，有好奇的，也有幸灾乐祸的。
我坐下后，王建民清了清嗓子：「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，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：「不过，具体的内容，要等一下才能说。」
等一下？等什么？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，大家都在等待。
十点十分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王建民立刻站起身，其他人也纷纷起立。
我看见门口出现了几个人，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，气度不凡，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，像是秘书。
「欢迎欢迎！」王建民快步迎了上去。
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。
这个人...我认识。
省政府办公厅主任，李文华。
他怎么会来这里？
李文华走进会议室，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他笑了笑，朝我点了点头。
我连忙起身，心里更加困惑。
「同志们，今天我来这里，是代表省政府宣布一个重要决定。」李文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「经过省委、省政府研究决定，成立省政府政策研究室，主要负责重大政策的调研和分析工作。」
政策研究室？
我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「经过慎重考虑和多方面考察，我们决定任命...」
李文华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再次看向我：「陈建国同志为省政府政策研究室主任。」
轰！
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叹声。
我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，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了。
什么？
政策研究室主任？
我？
「陈建国同志在基层工作多年，对政策理解深刻，文字功底扎实，具备胜任这一职务的能力和素质。」李文华继续说道，「特别是他最近完成的几份调研报告，质量很高，得到了省领导的高度认可。」
几份调研报告？
我想起了桌上那份《关于基层治理体系现代化的调研报告》，还有之前写的几份材料...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些看似普通的工作，都是在考验我。
「陈建国同志，请上来。」李文华朝我伸出手。
我站起身，双腿有些发软。
会议室里的同事们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。刚才还在议论我退休的小李，此刻张着嘴巴，像是见了鬼。
老王的脸色更是精彩，从红到白，再从白到青。
我走到前面，和李文华握手。
「恭喜你，陈主任。」李文华笑着说。
陈主任...
这个称呼让我恍如隔世。
《999999999999999》
04
任命宣布后，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刚才还对我爱答不理的同事们，现在都围了过来，脸上堆满了笑容。
「恭喜陈主任！」
「早就看出来陈主任不一般！」
「陈主任，以后多多关照啊！」
我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，心情复杂。
三年前，他们也是这样围着我的。三年后的今天，历史重演，只是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。
「建国...不，陈主任。」王建民走过来，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，「恭喜你。」
我看着这个比我小四岁的局长，想起三年前他是怎么冷眼旁观我的失势，心里涌起一丝苦涩。
「谢谢王局。」我淡淡地说。
人事科的老韩挤到我面前，满脸通红：「陈主任，之前关于退休手续的事...是我糊涂了，您千万别往心里去。」
我看着他慌张的样子，摇了摇头：「没关系。」
确实没关系。
我现在明白了，这三年的沉寂，不是惩罚，而是考验。
省里一直在关注着我，关注着我的工作态度，关注着我写的每一份材料，关注着我在逆境中的表现。
我通过了考验。
05
散会后，我回到档案科收拾东西。
桌上的那份调研报告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现在我终于明白它的真正意义了。
这不只是一份普通的材料，而是我重新起航的船票。
老张坐在对面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：「老陈，没想到啊。」
「我也没想到。」我如实地说。
确实没想到。
这三年来，我以为自己真的完了，以为余生就要在这个小小的档案科里度过。
每天面对着那些发黄的文件，听着同事们的冷嘲热讽，我曾经无数次怀疑过自己，怀疑过自己的价值。
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。
每一份交给我的工作，无论多么微不足道，我都认真对待。每一篇要求写的材料，无论多么枯燥乏味，我都反复修改，力求完美。
不是因为我多么高尚，而是因为我始终相信，金子总会发光的。
「老陈。」老张突然叫我。
「嗯？」
「佩服。」他竖起大拇指，「真的佩服。换了是我，早就破罐子破摔了。」
我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说实话，我也想过破罐子破摔。
特别是在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，看着曾经的下属现在成了我的上司，看着曾经的同级现在对我指指点点，我也曾经想过就这样得过且过，混到退休算了。
但最终，我还是坚持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我多么坚强，而是因为我不甘心。
不甘心就这样认输，不甘心让那些看我笑话的人如愿。
06
下午，我去向王建民辞行。
他的办公室里，烟雾缭绕。
「建国，坐。」他指了指沙发，自己也坐了过来。
「王局，我来办个交接。」
「好，好。」他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「建国，说实话，我有点惭愧。」
我看着他，等他继续说。
「这三年，我...对你不够关心。」他深深地吸了口烟，「我以为你真的完了，以为你就会在档案科一直待到退休。」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：「现在想想，我当时的想法太肤浅了。省里的领导比我们看得远，看得深。」
我理解他的心情。
在官场上，看错人是很致命的。他现在知道我要去省里任职，心里肯定五味杂陈。
「王局，过去的事就过去了。」我说，「我们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。」
他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「建国，你...你会不会记恨我？」
我想了想，说：「不会。」
确实不会。
经历了这么多，我已经看淡了很多东西。
记恨有什么用呢？
倒不如把精力放在未来的工作上。
「那就好，那就好。」他如释重负，「建国，到了省里，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啊。」
我笑了笑：「怎么会忘记呢？」
07
离开市政府大楼的时候，已经是傍晚了。
夕阳西下，把整栋大楼染成了金黄色。
我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，心情复杂。
这里有我的青春，有我的辉煌，也有我的低谷。
现在，我要离开了。
「陈主任！」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转身，看见小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
「陈主任，等等！」他跑到我面前，满脸通红。
「什么事？」
「我...我想跟您道个歉。」他低着头，声音很小，「之前在食堂说的那些话，是我不对。我不该...不该那样说您。」
我看着这个年轻人，想起了刚才他在会议室里的表现。
「小李，抬起头。」
他慢慢抬起头，眼中有愧疚，也有忐忑。
「你知道错在哪里吗？」我问。
「我...我不该瞧不起您，不该说那些风凉话。」
「不对。」我摇摇头，「你错在太浮躁了。」
他愣了一下。
「在这个世界上，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。」我语重心长地说，「今天你看不起的人，明天可能就是你需要仰视的人。今天春风得意的人，明天可能就会跌落谷底。」
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「记住，做人要厚道一点，做事要踏实一点。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「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，但不要忘了谦逊。」
「我记住了，陈主任。」他认真地说。
我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08
一个月后，省政府大楼。
我坐在新的办公室里，面前摆着一份刚刚完成的政策分析报告。
这是我到任后完成的第一份重要工作——关于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建议。
报告已经送到了省长的案头，据说反响很好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「请进。」
进来的是我的秘书小刘，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，研究生毕业，很聪明，也很勤奋。
「陈主任，有几个市里的同志来拜访。」
「谁？」
「市局的王建民局长，还有几个科室主任。」
我笑了笑。
王建民来了。
还有那几个科室主任，估计都是当初对我冷眼相看的人。
「让他们进来吧。」
很快，王建民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。
他们的表情都很恭敬，和一个月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「陈主任，冒昧打扰了。」王建民笑容满面。
「王局，大家请坐。」我起身相迎，「小刘，泡茶。」
众人坐下后，王建民开口了：「陈主任，我们今天来，是想向您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情况，同时也想听听您的指导意见。」
我心里明白，他们这是来投靠的。
在官场上，这种事情很常见。
当你失势的时候，人人避你如蛇蝎；当你得势的时候，人人又想来攀关系。
「王局，大家都是老同事了，不用这么客气。」我说，「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，尽管说。」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，他们详细汇报了各自的工作情况，话里话外都在表达对我的敬佩和支持。
我耐心地听着，偶尔点点头，偶尔提几个问题。
送走他们后，我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省政府大楼的夜景很美，万家灯火，璀璨夺目。
我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冬夜，我独自坐在档案科的办公室里，面对着满桌子的旧档案，心情沮丧。
那时候的我，绝对想不到今天的情况。
人生真的很奇妙。
有时候你以为是结束，其实只是另一个开始。
有时候你以为是失败，其实是更大成功的铺垫。
关键是，在最困难的时候，你要坚持住。
要相信自己，要相信时间，要相信那句老话——是金子总会发光的。
我拿起桌上的那份乡村振兴报告，继续修改起来。
外面的夜很深，但我的心里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堂。
因为我知道，我的人生下半场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一次，我会走得更稳，走得更远。
09
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，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。
「陈主任，我是小李。」
小李？市局的那个小李？
「你好，有什么事吗？」
「陈主任，我想请您吃个饭，可以吗？」
我有些意外。这个年轻人找我干什么？
「好吧，在哪里？」
「就在您原来工作的地方附近，有一家小餐馆，菜很不错。」
我笑了笑。看来他是特意选的地方。
那家小餐馆我知道，以前经常去吃。老板是个实诚人，菜做得不错，价格也公道。
晚上七点，我准时到达。
小李已经在等我了，桌上点了几个菜，都是些家常菜。
「陈主任，谢谢您来。」他起身相迎。
「坐吧，别这么客气。」
我们坐下后，他给我倒了酒。
「陈主任，我想向您道个歉。」他举起酒杯，「之前我年轻不懂事，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，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。今天这顿饭，算是我的赔罪。」
我看着这个年轻人，心里有些感动。
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，并且主动道歉，这说明他还是有救的。
「小李，过去的事就过去了。」我举起酒杯，「不过，你能有这个态度，我很高兴。」
我们碰了杯。
「陈主任，说实话，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。」他放下酒杯，认真地说，「我发现我以前的那些想法太幼稚了。我以为混官场就是要会拍马屁，会站队，会投机取巧。」
「现在呢？」
「现在我明白了，真正重要的是能力和品格。」他的眼神很真诚，「您在档案科的那三年，表面上看是被边缘化了，但实际上您在用自己的行动证明着什么叫做坚持，什么叫做担当。」
我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「陈主任，我想跟您学习。」他突然说，「如果可能的话，我想调到省里工作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这个年轻人，看来是真的想明白了。
「调到省里不是不可以，但你要明白，省里的工作压力更大，要求更高。」我说，「你准备好了吗？」
「我准备好了。」他坚定地说，「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，但我愿意学，愿意改。」
我看着他，想起了当年的自己。
那时候的我，也是这样满怀着理想和抱负，想要在官场上干出一番事业来。
「好吧，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机会。」我说，「但有一个前提。」
「您说。」
「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，记住今天的初心。」我看着他的眼睛，「无论走到哪里，都不要忘记做人的本分。」
「我记住了，陈主任。」
离开餐馆的时候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。
夜风徐徐，我走在熟悉的街道上，心情很好。
这条街，我走了很多年。
三年前，我失意的时候走过；三年后，我重新得志的时候又走过。
景色还是那个景色，人却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。
我变得更加成熟，更加理智，也更加宽容。
经历过低谷的人，才会真正懂得高峰的可贵。
经历过背叛的人，才会真正懂得忠诚的意义。
经历过冷暖的人，才会真正懂得人情的珍贵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妻子发了个短信：「马上回家。」
很快，她回复了：「好的，饭菜热在锅里。」
看着这条简单的短信，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。
这三年来，妻子承受的压力并不比我少。
别人对我冷眼相看的时候，她也会感受到那种微妙的变化。
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，从来没有对我失去过信心。
当我情绪低落的时候，她总是默默地陪伴着我，给我鼓励，给我力量。
现在我重新站起来了，我要好好报答她。
10
一年后，我的工作得到了省领导的高度认可。
政策研究室在我的带领下，完成了多项重要的调研任务，为省里的重大决策提供了有力的智力支持。
我个人也因此获得了省政府的嘉奖。
这一天，我接到了一个特殊的电话。
「陈主任，我是省委组织部的。」
组织部？
我的心跳加速了。
「您好。」
「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谈谈，您看今天下午方便吗？」
「方便，当然方便。」
下午三点，省委组织部。
部长李建华，一个威严的老者，亲自接见了我。
「建国同志，坐。」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「李部长。」
「建国，这一年多来，你的工作我们都看在眼里。」他开门见山，「省委经过研究，决定给你一个新的任务。」
新的任务？
我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「下个月，南州市委书记要调走，市里需要一个新的领导班子。」他看着我，「省委的意思是，让你去担任南州市委书记。」
市委书记！
我感觉脑袋里又是轰的一声。
南州市，虽然不是省里最大的城市，但也是一个地级市，有三百多万人口。
市委书记，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一方诸侯啊。
「建国，你有什么想法？」李部长问。
我深呼吸了一下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「李部长，我服从组织安排。」
「好！」他拍了拍桌子，「就是要有这种态度。建国，南州市的情况比较复杂，经济发展相对滞后，干部队伍也存在一些问题。你去了以后，任务很重。」
「我有信心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。」
「我相信你。」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「建国，你这些年的经历很特殊。你尝过成功的甜头，也品过失败的苦头。这种经历，对一个领导干部来说，是很宝贵的财富。」
我点点头。
确实，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成长了很多。
如果没有那三年的沉寂，我可能永远不会真正理解什么叫做谦逊，什么叫做坚持，什么叫做民心。
「去南州吧，好好干。」李部长拍了拍我的肩膀，「我们相信你，人民相信你。」
「我不会让组织失望的。」
走出省委组织部的大楼，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。
天空很蓝，云朵很白，阳光很温暖。
我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冬夜，我坐在档案科的办公室里，面对着满桌子的旧档案，心情沮丧。
那时候的我，绝对想不到今天的情况。
从规划局副局长，到档案科科长，再到省政府政策研究室主任，现在又要去当市委书记。
人生的起起伏伏，就像过山车一样。
但我现在明白了，无论是高峰还是低谷，都是人生的必修课。
重要的不是你在哪里，而是你怎么面对。
我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妻子的电话。
「老婆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...」
电话那头，传来她惊喜的声音。
我笑了。
这一次，我们要去一个新的地方，开始一段新的人生。
而我相信，这段人生会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要精彩。
因为经历过风雨的人，才最懂得阳光的珍贵。
经历过低谷的人，才最懂得高峰的意义。
我已经准备好了，去迎接人生的下一个挑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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